“普京主义在美国获胜”:杜金第四政治理论视角下的全球秩序变革

日期:2026-04-09 20:31:40 / 人气:2



当今世界,“启蒙过时”“民主自由过时”“普世价值过时”等论调频频出现,种种“过时叙事”的背后,并非单纯的价值否定,而是为一种全新的政治叙事铺路。很多人将这种新叙事视为新锐潮流,却不知其思想根源,可追溯到俄罗斯著名政治思想家亚历山大·杜金(Alexander Dugin)及其提出的“第四种政治理论”。

杜金的第四种政治理论并非突发奇想,其思想轮廓早在1996年便已形成,2009年他出版《第四种政治理论》一书,正式将这一理论体系化。在书中,杜金明确提出,20世纪主导世界的三大主流政治意识形态——自由主义、共产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均已走向过时,必须构建一种全新的政治理论,以对抗21世纪占据主导地位的“新自由主义”。

在杜金的评判体系中,三大意识形态的“过时”各有成因。最直接的失败者是法西斯主义,他认为,法西斯主义在二战中因发动疯狂战争、实施大屠杀等极端实践彻底丧失道德合法性,最终物理消亡,成为历史上的绝对负面符号。尽管杜金始终强调要与法西斯主义、纳粹主义划清界限,但外界一直有声音质疑,其理论实则是在为法西斯主义的“精华”部分“洗白”。

对于共产主义,杜金的判断是“因内部异化而名存实亡”。他认为,正统马克思主义已走入死胡同,新左派试图让马克思主义与时俱进的尝试,反而稀释了其核心本质;而在实践中,共产主义常与民族主义结合,沦为带有神话色彩的局部现象。杜金并未否认共产主义的部分价值,却明确指出,其作为体系化的意识形态,已失去现实影响力。

相比之下,杜金对自由主义的批判更为深刻,也更具针对性。他将自由主义视为20世纪的“第一政治理论”,认为自由主义在20世纪击败其他对手后,反而失去了定义自我的坐标。杜金指出,自由主义的本质是“免于……”的消极自由(liberty),而非“去做……”的积极自由(freedom);当敌人消失,自由主义便因失去共同的历史目标与使命而陷入空洞化,沦为纯粹的个人选择,最终坠入“后现代”的虚无深渊。

正是在三大意识形态“终结”的背景下,杜金的第四种政治理论应运而生,试图构建一个由“文明国家”主导的全新世界秩序。这一理论的核心,首先是历史主体的更替——传统意识形态的历史主体(自由主义的“个人”、共产主义的“阶级”、法西斯主义的“国家”或“种族”)均已失效,取而代之的是更具整体性和灵活性的“文明主体”。

所谓“文明主体”,是基于共同文化、传统、精神信仰和地理空间形成的“文明共同体”或“大空间”,其核心凝聚力并非血缘或经济利益,而是共享的历史命运与价值认同,这一理念隐约可见亨廷顿“文明冲突论”的影子。杜金认为,“文明主体”的核心指向,是对进步主义和现代性的否定——在他看来,现代性的核心是“进步叙事”,这种叙事不断摧毁传统、消解神圣、打破自然节律,将人类推向无止境的变革、增长与欲望膨胀,最终导致世界“祛魅”:自然沦为资源,人降格为消费者,文化变成商品。

因此,第四种政治理论主张彻底逆转这一趋势,拒绝将“新”等同于“好”、将增长等同于发展,认为真正健康的社会应追求平衡、稳定与和谐,而非持续的革命与颠覆。杜金主张从古代文明和前现代神圣秩序中汲取智慧,恢复时间观中的循环性与永恒性,此时“保守”不再是贬义词,而是对抗现代性虚无主义的必要手段。

与书斋里的学者不同,杜金是一位“行动型思想家”,其全部事业的核心,就是将自己的理论转化为现实政治行动。他既是政治组织创建者、政策顾问,也是舆论动员者,其思想被普遍认为具有“致命”影响力,是极具争议的政治人物。而2025年特朗普的二次胜选,在杜金眼中,正是第四种政治理论从“学术构想”走向“现实实践”的历史性契机。

为此,杜金在2025年出版《特朗普革命:大国新秩序》一书,将特朗普的二次上台解读为终结美国主导的全球自由主义秩序、开启“多极世界”的革命性事件。他认为,这不仅是一场政治选举,更是一场深刻的意识形态与地缘政治海啸,核心是特朗普的MAGA运动与第四种政治理论的合流,具体体现在三个方面。

其一,这是一场意识形态“海啸”。杜金认为,特朗普的出现标志着美国正经历深刻变革,其支持者试图推动美国回归传统价值观,对抗“觉醒文化”。在此基础上,他提出了“普京主义在美国取得胜利”的核心论断,认为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与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在内政外交上具有深刻的意识形态一致性。

其二,是“深层国家”的崩解与路线修正。杜金借用“深层国家”概念分析美国政治,认为民主党与共和党曾同为全球主义霸权的工具,而特朗普的崛起,正是对这一路线的彻底修正。他将特朗普主义的兴起与亨廷顿“文明冲突”思想关联,认为这标志着福山“历史终结论”的彻底破产。

其三,是构建“文明国家”主导的新秩序。杜金指出,特朗普主义的本质是反对自由主义与全球主义,打造基于自身文明特征的强大主权国家,其目标是拆除自由-全球主义秩序,以“大国新秩序”取而代之。但杜金眼中的“多极化”,并非人们期待的合作性多极化,而是一个弱肉强食、更残酷务实的世界,一个由“文明型国家”组成的丛林。

“普京主义在美国获胜”,这一论断不仅是《特朗普革命:大国新秩序》的核心,也是杜金在2025年3月30日接受美国CNN主持人法里德·扎卡利亚(Fareed Zakaria)专访时,着重阐述的观点。在杜金看来,这一论断的核心依据的是美国的意识形态转向——美国正脱离全球主义,转向以主权和传统价值观为核心的发展路线,这与普京治下俄罗斯的意识形态内核高度一致。

杜金进一步表示,在这种转向下,美国不再是俄罗斯的“主要敌人”,而是可以合作的“主权国家”,他期待美俄能结成共同对抗欧洲自由主义霸权的隐性联盟,尽管他也承认,目前谈论这种联盟还“为时过早”。这一切的背后,都是他长期主张的“多极化”理论——未来的世界,应由美国、俄罗斯、中国这样拥有独特主权和文明特性的“文明型国家”主导。

需要明确的是,杜金所指的“普京主义”,核心并非普京本人,而是一套反自由主义、反全球主义、捍卫国家主权与传统价值观的意识形态体系。他坦言,自己欣喜地看到这套理念在特朗普治下的美国获得“胜利”,并认为这标志着世界正步入他理想中的“多极秩序”。

杜金的这些主张,尤其是《特朗普革命:大国新秩序》一书,自问世以来便引发巨大争议。有人认为,该书是杜金为全球极右翼和威权主义多极化辩护的“新法西斯国际”宣言;也有人指出,书中将特朗普神化为“文明救世主”,是不切实际的过度美化;还有人批评,书中用词充满末日预言般的极端与狂热,比如宣称“世界已终结”。

争议还源于该书的出版商——Arktos Media,这家出版商以出版极右翼和极端民族主义书籍闻名,其名称甚至与为纳粹主义提供神秘学基础的“图勒协会”有关,这也进一步加剧了外界对杜金理论“法西斯化”的质疑。

值得注意的是,杜金的论断与现实政治并非完全契合。就在他接受CNN专访后不久,特朗普因普京提出乌克兰建立过渡政府的可能性而公开表达不满,并威胁对俄罗斯石油加征关税,尽管他也表示自己与普京“关系很好”,两人计划再次对话。这也意味着,杜金所期待的美俄意识形态合流与联盟,仍面临诸多现实变数。

作者:星辉注册登录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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