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萨克斯:世界正转向“亚非世纪”,而美国总统对此一无所知

日期:2026-04-09 20:23:09 / 人气:2


近期,国家高端智库理事会理事、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与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哥伦比亚大学可持续发展中心主任、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解决方案网络主席杰弗里·萨克斯教授再度聚首复旦大学,围绕“亚洲的崛起:过去、现在与未来”展开深度对话。

会上,萨克斯教授从长历史的角度回顾了亚洲崛起的历程,并提出随着全球人口结构变化以及世界经济发展水平趋同的趋势,世界正在迎来一个“亚非世纪”。经授权,观察者网全文整理了萨克斯教授的主题演讲,以飨读者。

【文/杰弗里·萨克斯,整理/观察者网唐晓甫】

非常感谢大家再次邀请我来到这里,我早已将中国视作自己的第二故乡,并对此心怀感激。大家早上好,也祝大家新年快乐。可以说,我们在一系列重大事件中,开启了新的一年。

美国总统近期在全球各地不断“点燃烟花”、制造事端等一系列举动,似乎带着几分“庆祝新年”的意味。但是我们更需要深入探究,这背后究竟正在发生何种机制性的变革。在我看来,这几周出现的种种变化,实则折射出的是更长期、更深刻的时代趋势转向。理解这些趋势的目的,并非让我们判断的短期内的时事走向,而是为我们理解未来数十年世界的发展演变方向提供思路。因此,我会先谈一些基本的经济趋势,然后再转向地缘政治,讨论当前发生的事情。

在我看来,19世纪是彻底重塑世界力量格局的关键世纪。尽管这一变革的源头可追溯至更早的时期,但正是到了19世纪,欧洲的力量开始主导整个亚洲。到19世纪末,几乎整个亚非大陆,都以各种形式被欧洲帝国主义所控制。

这一全球权力格局的重大变革,根源正是欧洲的工业化进程。工业革命发轫于18世纪中叶,在那时多个领域出现了机械化革命,而其中最核心的突破,便是蒸汽机的应用。蒸汽机本身是一项划时代的伟大发明。蒸汽的原理,早在千年前的中国就已被发现,但中国并未将其转化为规模化的商业应用,这一商业化的关键突破,最终在18世纪的英国得以实现。

在我看来,蒸汽机的发明,是世界历史上最具决定性的变革,因为它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能源利用方式与动力来源。凭借工业化的先发优势,19世纪的英国率先实现了生产力的飞跃,随后是欧洲其他国家,到了20世纪,美国也紧随其后完成了这一跨越。此后,这些国家便通过直接殖民或间接控制的方式,几乎掌控了整个世界。

已故的荷兰宏观经济史学家安格斯·麦迪森曾以购买力平价法,估算了全球不同地区在世界总产出中的占比。根据他的估算,1820年时,亚洲的产出占全球总产出的约60%,而人口占比也同样约为全球的60%。这一数据表明,当时全球各地区的人均收入差距并不大,人口规模与经济产出的占比基本匹配。

当时,中国与印度是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经济规模远超欧洲;而当时的美国尚处于萌芽阶段。

但从1820年到1950年,亚洲的经济产出占比出现大幅下滑,而这一阶段,也正是中国所说的“百年屈辱”时期。在这一百多年间,西方的全球主导地位得以全面确立。印度沦为英国的殖民地,中国则在两次鸦片战争后,逐渐被西方列强所控制与支配,还历经了太平天国运动,这场运动造成了数以千万计的人口伤亡。

到19世纪末,中国还面临着当时东亚地区唯一的工业化国家——日本的军事与经济冲击。日本自1868年明治维新后,实现了部分的工业化转型。因此,整个20世纪上半叶,中国与印度均陷入了经济依附、国力衰败的境地。

中国在此期间历经了多次革命、军阀混战、日本全面侵华战争以及国共内战。到1947年印度独立、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时,整个亚洲已陷入极度贫困的状态,其全球经济产出的占比,也从最初的60%大幅降至约18%。

我求学期间,曾读过瑞典著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纲纳·缪达尔的著作《亚洲戏剧》,这本书中充满了对亚洲发展的悲观论调,将亚洲描绘成注定贫穷、永无发展可能的地区。显然,这一观点完全不符合历史事实。事实上,只要我们回顾此前一个多世纪的历史便会发现,亚洲始终拥有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且人口占全球总量的一半以上。

新中国建立标志着中国走上了民族复兴之路

在我看来,世界历史上最关键的转折点之一,便是1950年前后,亚洲的经济产出占比开始出现快速回升。我将这一变化主要归功于亚洲,尤其是中国与印度,摆脱了帝国主义的殖民统治,实现了政治独立。当然,亚洲的其他国家和地区,也经历了类似的民族独立转型,韩国在二战后摆脱日本殖民实现独立,中南半岛地区则为了民族独立,持续奋斗了约25年,才先后摆脱法国与美国的殖民统治。

我的结论其实很明确:在帝国主义的殖民统治下,一个国家根本无从发展;唯有实现民族独立,国家才拥有真正的发展可能,所以二战后的去殖民化进程极其关键。二战结束后,美国虽已成为一个帝国,但其与传统的帝国主义国家有着本质区别。也正因如此,其发展模式缺乏真正的创新与可持续性,这一点我稍后会详细谈及。

如果我们将目光投向图表中代表美国的那条曲线,便会发现:1820年时,美国在全球经济中的占比几乎为零。到1950年前后,美国的经济规模便已超过了整个西欧地区。而在1850年至二战结束前,西欧始终是世界的主导力量。

欧洲之所以会失去这一全球主导地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陷入了自我消耗的泥潭。从1914年至1918年、1939年至1945年,欧洲本质上经历了两场“内战”。若非这两场战争,欧洲很可能会继续保持其强大的实力,甚至维持其帝国主义的全球殖民地位,而像印度这样的亚洲殖民地,也未必能够顺利实现民族独立。

美国正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于二战结束初期——即1950年前后——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此后,美国与欧洲共同构成了两个高度富裕的经济板块,但二者整体上都处于美国主导的全球地缘政治秩序之下。也正因如此,美国的综合国力在20世纪中期达到了顶峰。

然而,自那以后,亚洲经济的复苏与持续增长,成为推动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变革的根本动力。世界经济的重心,也正在重新回归到与全球人口分布结构相匹配的状态。如今,全球约60%的人口居住在亚洲,而全球超半数的经济产出,也再次由亚洲创造。

早在28年前的1997年春天,我曾与亚洲开发银行合作,出版过一本对亚洲发展前景持极度乐观态度的著作。但是这本书鲜有人知,因为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书出版仅仅几周后,亚洲金融危机就爆发了。因此我猜想,这本书或许让亚洲开发银行感到了些许尴尬,因为书中预言,亚洲经济将拥有充满活力的光明未来。然而几周后,这场巨大的危机爆发了。

危机爆发后,西方的主流舆论迅速转向,认为这场危机足以证明,亚洲的经济增长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短暂现象,所谓“亚洲奇迹”不过是一场虚幻的神话。彼时,不少西方经济学家甚至断言,亚洲会如同苏联一般,在经历一段高速增长后走向崩溃。保罗・克鲁格曼便曾提出,到2010年时,亚洲的经济状况会变得与苏联解体前的状态相似。这类判断在当时十分普遍,但我始终认为,这是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

大约6个月前,我重新翻阅了那本出版于1997年的书,当时我想查阅书中对2025年亚洲经济发展的预测表格。我已经有近30年没有看过这本书了,想重温一下自己当年究竟写下了哪些观点。于是我到书架上去找这本书,想对照着表格核实一番,结果却一本也找不到。原来这本书早已绝版,就连我自己的书架上也没有留存。所以我在亚马逊上买了一本。

表格中左侧一栏是我的预测数据,右侧一栏则是1995年至2025年的实际发展结果。这些预测当时显得极为乐观,核心便是预测亚洲经济将实现快速增长。而且现在看来,总体而言,这些预测几乎完全正确,这很有意思。我承认,自己当时低估了中国的经济发展表现。我对印度经济的发展预测,与实际情况较为接近;而对东盟的经济发展表现则有所高估。综合所有数据来看,亚洲整体的经济发展表现,与我当年的预测高度吻合。

萨克斯教授

我在书中曾预测,1995年至2025年间,亚洲在全球产出中的份额将增长20个百分点。我当时使用的是麦迪逊(Maddison)的数据库,该数据库的统计数据仅截至2008年。为了验证我的预测是否准确,我查阅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发布的购买力平价核算数据。根据IMF的数据(其统计基准略有差异),1995年至2025年间,亚洲在全球产出的份额确实增长了20个百分点。

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亚洲在全球经济产出中的占比,从1995年的约30%,攀升至2025年的50%。这也意味着,我们当年的判断实际上已经精确到小数点。关键不仅在于这个结果本身,更能看出的是,30年前的亚洲,就已经充满活力,并处于经济高速发展的状态。

这背后有很多潜在因素,从基础经济学逻辑来看,亚洲与发达国家的经济差距将持续缩小,经济发展水平也将逐步趋同。这意味着其增长速度将高于西方国家,与美欧之间的经济差距持续缩小,在全球经济格局中的占比差距也不断收窄,亚洲在世界经济中的占比自然会上升。而事实也证明,一切正朝着这一趋势发展。

当然,这绝非一个简单的、机械式的发展过程。中国的发展并非“自动实现”,而是历经数十年的艰苦奋斗,依托科学的规划、清晰的发展战略、高效的投资效率,以及行之有效的治理体系。中国的发展速度甚至超过了我当年的预测但即便亚洲经济完全按照我当年的预测轨迹发展,也足以说明一个核心问题:亚洲的发展潜力得到了充分释放。

当然,所有预测都是有前提条件的。我当时的核心判断是: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亚洲已然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经济增长模式,而且这套模式在1995至2025年间持续发挥着作用,事实也确实如此。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经济展望》报告的数据显示,亚洲在全球经济中的占比,从20世纪90年代初的约30%,上升到2025年的约50%。与此同时,欧洲和北美(含美国、加拿大)在全球经济中的占比则同步下滑。

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约在2018年前后超越美国,成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目前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的经济规模已比美国高出约30%。若按名义美元计价,中国经济规模约为美国的三分之二。我认为,购买力平价这一指标,在多数经济对比中更具合理性,因此我认为,中国已是经济规模显著超过美国的经济体。

在我看来,在几乎所有工业领域,中国的发展水平均已与美国持平,甚至在不少领域实现了领先。当然,并非所有领域都是如此。因此“美国在技术上仍全面领先中国”的说法,在多数行业中早已不成立。

在真实生活水平方面,中国的人均水平仍然低于美国,这背后存在多方面原因;但在生产能力,尤其是工业生产能力方面,中国并不落后于美国。从这个角度看,我30年前所预测的发展趋势,如今已然成为现实。

在我看来,这无疑是一件好事。经济并非零和博弈,中国的崛起并不等同于美国的利益受损。经济增长是一个正和过程,其本质在于知识、技术与生产效率的持续提升,而非对资源的争夺。中国并非从美国手中“争夺资源”,而是通过持续提升自身技术与生产效率,改善民众的生活水平。

这不仅有利于中国,对美国乃至世界其他地区而言,同样具有积极意义。它说明,技术进步带来的收益是可以共享的。当然,从贸易理论来看,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人、每一个群体都会从每一次技术进步中获益,大多数技术革新与国际贸易,会让部分群体比其他群体获得更多收益。所以,毫无疑问,有些美国工人确实在与中国的贸易竞争中受到了冲击,但从整体来看,美国经济实则是中国崛起的受益者,而非受害者。

若美国拥有一套能够有效进行利益再分配的政治体系,将“赢家”的收益合理转移给“输家”,那么整个社会的每个个体都能获得更好的发展。但现实是,美国的政治体系并未做到这一点,因为美国向来奉行赢家通吃的规则,“输家”往往得不到任何补偿。这造就了美国的诸多问题,但这并非中国的问题,而是美国自身的国内政治问题。

总体而言,这正是我30年前所预想的,且如今已然成为现实。

接下来,如果把目光投向未来,我并不认为中国会“主导”世界经济,也不认为中国会成为新的霸权国家,抑或是亚洲会主导整个世界经济格局。在我看来,这些都不太可能发生。我认为,世界各地都将受益于我们现有的技术的扩散。此外,受全球人口结构变化的影响,我们还将看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发展结果。

全球最引人注目的两大人口趋势,实则是非洲与亚洲(尤其是中国)的人口发展态势。

非洲人口将在未来75年间大幅增长。尽管我认为非洲的生育率未来会快速回落,但目前仍处于高位。年轻化的人口结构叠加较高的生育率,意味着非洲人口在未来将大幅增长。这一趋势将对全球经济与地缘政治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与此同时,中国的生育率则处于极低水平。若按此趋势发展,中国未来或许会更多依赖人工智能产业,而非单纯依靠人口增长,至少人口出生率会大幅降低,其结果很可能是中国人口出现大幅下降。尽管中国政府目前正多措并举提升人口出生率与生育率,但在提升生育率方面,政府能发挥的作用实则十分有限。政府虽可进行政策引导,但目前全球尚无任何国家能通过政策有效实现生育率的显著提升。

在现代城市社会,养育子女的成本居高不下,生育率普遍低于人口更替水平。当前中国总和生育率约为1.4,甚至更低,难以完成人口代际更替。从统计角度来看,这意味着每一代人的人口规模将下降约30%。人口代际周期约为30年,因此每30至40年,中国人口规模便会减少约30%。

若按此趋势进行机械式推演——我需强调,这并非正式预测,只是数据推演——其结果令人震惊。根据联合国人口司当前发布的中国人口中位预测情景,到2100年时中国可能只有约6.4亿人,而不是现在的14亿。当然,这并不应被视为一个必然会发生的结果,只是基于当前极低生育率所做的中位数据推算。

与此同时,非洲的生育率大约在4。这意味着平均每位女性生育4个子女,其中约2个为女儿。换言之,非洲每一代女性的数量将实现翻倍。由于非洲的结婚与生育年龄普遍更低,其人口代际周期也短于中国,非洲的人口代际周期约为28年。如果据此推算,非洲人口将从目前与中国相当的14亿,上升到本世纪末约37亿。

也就是说,到2100年,按照联合国的中位推算,非洲人口将是中国的六倍。我并非将其视作严格意义上的预测,但可以明确的是,这一趋势代表了全球人口结构变化的主导方向。

若单从联合国的人口数据来看这一变化趋势,目前亚洲人口约占全球的60%,但到2100年将降至50%以下。非洲人口占比则将大幅攀升,从当前的18%升至约37%。值得一提的是,到2100年,亚非两大洲的人口合计将占全球的80%以上,约为82%。这意味着,世界人口结构将呈现高度的“亚非化”特征。

届时,北美、拉美、欧洲等地区的人口占比,可能各自仅约为5%。也就是说,曾经主导世界的那一部分地区,到本世纪末只占全球人口的十分之一,这会成为一个极具时代特征的变化。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大规模移民和截然不同的定居模式都可能给世界带来巨大变化。但这无疑将成为世界格局的一次重大变革。归根结底,欧洲、拉丁美洲、北美都只是世界的一小部分。世界的核心板块将仅剩非洲与亚洲。

当前主流认知仍将非洲视作“深陷贫困且无解的地区”,但我认为这是错误的。没有哪个地区是“注定贫穷”的。我并不认为非洲是一个注定贫困、毫无希望的地区,就像我也从不认为亚洲注定贫穷一样。若进一步用一个简易的“经济追赶模型”推演各地区未来在全球经济中的占比,并假设非洲能复刻亚洲过去40年的经济追赶路径,那么推演结论将与当下的世界经济格局截然不同。

我认为,非洲发展的最大希望,在于与中国建立深度的合作伙伴关系。这将是一套双赢的合作模式:非洲资源禀赋丰富,中国技术密集型产业优势显著,双方发展高度互补。这不仅对中国和非洲都有利,也正是世界所需要的合作模式。

但这也意味着,亚洲在全球经济中的占比将在本世纪达到峰值,略高于50%,到21世纪末则将略低于50%。而非洲在全球经济中的份额,目前为5%,到21世纪末将达到全球产出的30%。若非洲能成为世界经济的核心板块,而非被剥削、深陷贫困的边缘地带,世界格局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我们并不能保证这一切都能发生。但同样,没有任何根本性理由认为非洲不能实现这一目标。非洲完全有望实现数字化转型、电力全面普及、现代化发展与机器人技术的落地应用。关键在于教育普及、资本投入,以及科学合理的经济发展战略。

因此,我认为这并非一个不切实际的情景设想。

再补充一点,到本世纪中叶,全球约半数人口将居住在大城市,另有约25%居住在中小城市。按照联合国的定义,人口超5万即可算作“大城市”,这一标准在中国其实并不算高。人口在5000至5万之间的为城镇,人口低于5000的则为农村。

这意味着未来25年,全球将有约10亿新增人口涌入城市,而这些人口几乎全部来自亚洲与非洲。这也意味着,人类面临着一个巨大挑战:如何建设宜居、高效、安全、富有生产力的城市空间,打造更多如“上海”一般的现代化城市,而非造就更多混乱、贫困的城市。

要实现这一目标,我认为全球经济结构的演变需围绕六大关键转型展开。其中,对于全球所有地区而言,最为核心的是:教育普及、技能提升与技术知识的积累。这是所有国家实现长期发展的根本基石。

推动中国未来25年持续发展的核心动力,是创新引领能力。如今,中国已是全球领先的创新型经济体,在多个领域位居世界首位:专利申请量全球第一、按影响力加权的学术论文发表量全球第一,同时实现的产业技术突破数量也位居全球首位。美国排在第二位。

第二项转型是健康与医疗体系建设,这对人类的生存与福祉而言至关重要。第三项转型是可持续工业发展,即我们必须完成能源体系去碳化与工业生态循环化的转型,其核心是大幅降低污染排放。这一转型目前既未完全落地,也无法确保成功,但它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第四项是粮食供给可持续化与土地合理利用。第五项是可持续城市建设,尤其是在未来25年全球仍将有约10亿人口涌入大城市的背景下。第六项转型是数字经济的全面发展,以及人工智能对工作组织方式、收入分配结构与公共部门职能带来的深刻变革。

我想强调的是:我们正处于世界历史的一次根本性变革之中,而这场变革已然发生。西方的全球主导地位约在25年前便已终结。特朗普脑海中那种“美国仍然主宰世界”的观念,至少已经落后现实100年。这一点不仅体现在特朗普本人身上,更体现在他的多数判断之中。

这并不意味着世界会变得更加安全。恰恰相反,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美国政策制定者——尤其是美国总统——对世界的认知,与现实世界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落差。这种落差极其危险,因为他们仍然相信美国在“掌控全局”,相信美国依然强大到可以向世界其他国家强加规则和条件。

正因为这种误判,美国总统们才会认为自己可以赢得反恐战争、贸易战、技术战,等等。但在我看来,这一切判断都是错误的。因为他没有读过我写的那本书,也就不了解世界已经发生了什么变化,不理解当今世界的真实结构。

事实上,美国的经济总量只占全球的约14%,在世界贸易中的占比约为12%。我看不到美国在任何关键技术领域拥有“卡脖子”的绝对控制力,无论是半导体、人工智能、生物技术,还是其他领域。美国确实拥有许多先进技术,但并不存在对这些技术的垄断。

美以对伊朗发动战争路透

因此,我认为世界经济仍在持续走向趋同发展的道路。当今世界面临的最大危险,是地区局势动荡引发的大国冲突。而在核时代,冲突的破坏性是灾难性的。人类面临的最大风险,从来都不是资源短缺,而是由愚蠢导致的战争。

在这一问题上,中国的选择则截然相反。美国从未试图避免战争,而中国数十年来却成功避免了卷入大规模战争。事实上,中国上一次真正参与的战争,还是1979年与越南边境冲突;在那之前,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卷入战争。这正是中国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避免过度冲突。

美国则截然相反,长期不断地卷入战争。美国的战略思维中,始终存在着“推崇冲突”的倾向,只因美国始终认为自身能赢得所有冲突。但现实是,美国一次又一次地在这些冲突中失败。

这正是我所理解的地缘政治与经济发展之间的内在关联。世界格局已然发生深刻变革,但美国的思维模式却并未随之调整。谢谢大家。"

作者:星辉注册登录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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