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底前才能最终分完，我这个门店应该还是归华为管。”9月16日，一名华为核心经销商告诉《IT时报》记者，问界合作模式调整宣布后，渠道端已经开始重新划分。

9月15日，鸿蒙智行与问界汽车同时宣布：问界仍是鸿蒙智行成员，但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和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仍采用华为全流程主导模式。按这位经销商得到的信息，今年四季度华为直营店仍可以销售问界，但原来同时卖“五界”的门店将被拆分：一部分划入赛力斯体系专营问界，另一部分继续由华为体系管理，卖其余四界。

“短期肯定有损失，赛力斯原来是大头。”他担心房租——原本车位多、房租贵的店，失去问界销售权后，其他几界不可能马上接上多余车位和客流。

经销商营收或短期下滑

9月15日赛力斯A股午后跳水，收跌5.09%报45.46元；次日微涨0.13%，盘中触底43.61元。港股一路下行，9月16日收33.50港元，盘中32.78港元创上市新低。据《每日经济新闻》报道，9月16日起问界“授权经销伙伴综合服务合作协议”签约主体由华为终端有限公司换为赛力斯汽车有限公司关联公司；9月16日前订单综合服务费仍由华为结算，此后新订单由赛力斯负责。

“门头是华为的，投资其实都是经销商的。”上述经销商说，过去一些体验店由社会经销商承担投资、房租，但汽车业务由华为人员经营，“我们自己的人基本不卖车”。调整后，原问界销售员会有部分流动，由赛力斯销售员接手。交付中心影响较小，“基本不变，把问界管理权交还赛力斯就行”，因为交付原本更多由经销商员工承担。

他担心今年整体营收大幅下滑。问界长期是鸿蒙智行销量主力，销售额计入经销商任务指标，失去问界销售权，客流和收入都可能往下掉。2026年8月鸿蒙智行交付42101辆，第三方数据显示同月问界零售约22600辆，占当月五成以上。

有问界新车主选择退订

为什么分手的只是问界？为什么是现在？

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仍走华为全流程主导，曾与华为绑定最深、最成功的问界反而先“单飞”。上述经销商并不意外：“以前很多资源是问界独享，现在其他四个界也要共享。”2021年合作初期，问界几乎是华为智选车唯一“样板间”，品牌信用、产品定义、终端渠道、销售人员、营销能力都堆在问界身上。几年后鸿蒙智行扩到五界，华为要在更多伙伴间重配资源；赛力斯也要重算账——如果问界不能独享华为资源，是否还要按老样子让渡产品、渠道和经营主导权？

《第一财经》按赛力斯港股招股书及财报测算：整车售价2%技术授权费、8%渠道营销服务费，加硬件采购，约等于车价10%。财报里，2022至2025年赛力斯向华为体系采购额分别为58.02亿、72.48亿、420.2亿、560.54亿元。叠上2026上半年数据，这笔“华为税”格外扎眼：赛力斯归母净利润由上年同期盈利29.41亿转为净亏损17.17亿。

问界在鸿蒙智行里的地位也在降。2025年问界交付42.29万辆，占鸿蒙智行58.91万辆的71.8%；2026上半年占比降到五成左右。2026年8月鸿蒙智行交付42101辆，年内累计同比增10.8%；同期赛力斯新能源汽车销量24244辆，同比降43.96%，其中赛力斯汽车销量20652辆，同比降49.68%——鸿蒙智行还在涨，问界自身承压。

“谈不上谁抛弃谁。”一位接近华为的人士说，“双方都觉得需要重新计算当初这套模式。严格讲，华为只收赛力斯10%其实是亏的，销售推广只是一部分，研发参与多深算不清楚。对谁有利，一年以后再看。”9月17日赛力斯A股收47.12元涨3.51%，港股涨超4%，两天大跌又反弹，说明资本市场没形成一致定价。消费者端更直接：部分问界新车主关单，“华为放手后，部分消费者对赛力斯品控不放心。”

华为的另一条路

问界之外，华为一直在找另一条路：不掌握汽车品牌和渠道，却尽可能留在汽车里。

阿维塔是样本，品牌、渠道、经营权在车企手里，但合作不断加深。2024年12月双方签全面深化协议，2025广州车展升级为“HI PLUS联合共创模式”，从智驾、座舱延伸到用户洞察、产品定义、产品开发、整合营销；阿维塔还入股引望持10%股权。2025年阿维塔销量超12万辆，证明“不进鸿蒙智行也能深度用华为”走得通；但2026年部分车型承压，说明“含华量”不会自动变销量。

启境、奕境、华境等“境”字品牌把这条路再推一步：比普通零部件合作更早进产品定义和整车技术体系。上述接近华为人士认为，境模式和阿维塔不完全相同，但阿维塔若不能自证成功，境也挑战重重。

车企真正要回答的是：既得到华为，又不成为华为，能不能把车卖好？